北京故事|话说北京的面包

2018-08-11 15:23 北京晚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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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历标题:话说北京的面包

北京的第一家面包房是“得利面包房”,1903年由法国人开的。很长一段时间内,面包房进入北京,首要是为了服务外国人,一般老百姓对面包敬而远之,只称它为“洋馒头”。阅历西风东渐,民国时期,更多面包房在北京呈现了,东安商场、大栅栏,都有卖面包的当地;崇文门内大街东侧,更是相继呈现华记、祥泰义等好几家面包房,但都没有形成气候。

对老北京人而言,面包真实走进普罗群众的日子,自义利面包店始。

义利面包店声称开业于1906年,那是开在上海而非北京——一位叫詹姆斯·尼尔的苏格兰厨师从英国乘邮轮抵达上海后,在上海开了这家面包店。而义利移师北京,是1951年的事了。许多日子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北京人都吃过义利的面包,尤其是果子面包,义利,简直是那个年代的北京人关于面包的悉数认知。

后来北京的西点种类变多了,蛋糕、布丁、饼干、气鼓、起酥、拿破仑……却没有一种胜过义利的果子面包,果子面包简直一统老北京人的口味多年。读小学时校园安排春游,我常会带上一个果子面包。最有意思的是到正午野餐时,一班四十多个同学有一半带的都是果子面包,面包中那略酸的香味,飘散在春天的郊野里,是那个年代最芳香的气味。

那时候的果子面包一角五分钱一个,现在在超市里买,现已四五元钱了。半个多世纪曩昔,果子面包的包装一点儿没变,满意了老北京人的怀旧情结;面包的滋味也底子坚持本来的水准,仅仅果料尤其是核桃仁略微少了点儿,色彩也比本来的淡,大概是出于本钱上的考虑吧。义利的面包种类许多,假如买,我仍是会挑选果子面包,或许是回忆中的滋味过于结实的原因。只可惜半个世纪曩昔,人们对义利面包的回忆,好像只停留在果子面包上,不免有些单调。

那天,偶尔听到了一张老唱片,里边有一首和平歌词《饽饽阵》,是1942年一位艺名叫荷花女的演员唱的,唱词情味盎然、独具匠心:“那花糕蜂糕天色冷,他勾来了大八件儿的饽饽动刀兵。那核桃酥到口酥亲哥儿俩,薄松饼厚松饼是二位英豪。那鸡油饼枣花饼亲姐儿俩,那发面饼子油糕二位弟兄;那三角弯毛二五眼,芙蓉糕粉面是自来的红;那槽子糕坐骑一匹萨其的马,黄杠子饽饽拿在了手中;那鼓盖儿打得好像爆豆,那有缸炉重锁是响连声;我说前边的有摊糖麻花是四尊大炮……那玫瑰饼坐上了传将令……”

把老北京点心的姓名串在一起,借用一场战役,将它们纷繁拟人化,塑造成披挂上阵的各路戎马,这表现了民间艺术共同的才智和魅力。特别是她唱道“芙蓉糕粉面是自来的红”、“槽子糕坐骑一匹萨其的马”,把芙蓉糕外表那层粉红说成是北京的月饼“自来红”,让槽子糕骑上了北京点心的代表之一“萨其马”,奇妙运用转喻和谐音,让老北京人听后会心一笑。由此,我遽然想到义利面包,只要一员“大将”果子面包冲锋陷阵,假如也唱成和平歌词,能是怎样个唱法?

现在在北京,再也不是义利一花独秀,许多星级宾馆都有售卖西点的专柜。特别是这十多年以来,新开的面包店许多,并且是连锁店,遍及京城。年轻一代比吃惯点心这一口子的老北京人更能承受新事物,他们觉得点心比面包更甜、更油腻,面包松软可口。每到年节,我看到许多年轻人会去稻香村买成盒的点心带给家里的白叟吃,他们自己则更喜欢吃面包或西点。

当然,这些新面包店里卖的面包,价钱一般都比义利贵许多,这益发彰显出义利走的是群众道路,而这也是它在北京经久不衰的底子地点。义利没有孤负最初自己起的姓名,“先义后利”,遵照的是我国陈旧的生意传统。

几十年来,义利面包仍然能坚持本来的水准,这是不容易的,尤其是增加的香料没那么多,最少更让我受用。不过现在不少老北京人爱去新侨三宝乐买面包,三宝乐有自己的专卖店,别看店肆不大,却常常挤得满满堂堂的。价格上,三宝乐的面包要比义利贵不少,但从口味和种类上,要比义利高出一筹。

或许三宝乐的经历值得学习,丰厚的种类,以及不断推出新品类面包的自选式运营,满意了人们不同的口味需求和尝新心思。特别是三宝乐的面包是现烤现卖的,这表现了面包不同于中式点心的特色——点心的寄存时间长一点儿,而面包考究的是刚出炉,人们图的便是一个新鲜劲儿。

尽管三宝乐的面包很好吃,但做得真实有些粗糙,同一种面包容貌各异,十几个面包装到一个塑料袋里,像是在菜商场买菜,顾不上头脚相撞,挤成一堆儿。当然,你能够说这是北京满不惜的豪爽性情的标志,究竟面包是食物而非艺术品。曩昔考究的是货卖一张皮,现在有些萝卜快了不洗泥,对北京的面包,心里还真有更上一层楼的等待。

责任编辑:王立立(QJ0001)  作者:肖复兴